極光追殺令（一）螺紋的出口

極光追殺令（一）螺紋的出口

　電影：《極光追殺令》
　　　　（Dark City）
　導演：Alex Proyas

阿 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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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幾乎可以同意影評人王志成說 《極光追殺令》（Dark City）是十年來最好的科幻電
影之一，也可以同意他說這部影片是男主角約翰莫多追尋自我身世也不斷地質疑人的本質
為何的故事。

但如果說它是因為那些存在主義的內涵而「最好」，我又不禁有所保留，因為乍看之下，
裡頭實在太多似曾相識的影像與意識，例如故事所在的一個漂浮於星空、下頭纏結著像氣
根一樣的氣泡的城市，彷彿來自宮騎駿的《太空之城》；城市的暗夜色調與詭異氣氛讓人
直接追憶雷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的《銀翼殺手》（Blade Runner）；陌生客竊取
人的記憶彷彿是呼應以及補充讓皮耶惹內（Jean-Pierre Jeunet）的《驚異奇想曲》（
The City Lost Children）中的盜夢者，以及泰利吉蘭（Terry Gilliam）的《未來總動
員》（Twelve Monkeys）來自於地下的男主角柯爾對地上音樂的神往等有關人類獨特性何
在的思維，當然也是對《銀翼殺手》中機器人追索記憶的反轉；甚至一棟一棟地建築如雨
後春筍般、被驚人的特效所滋長、變形的速度感，也油然升起在看徐克的動畫《小倩》時
的感覺…；當然，那絕對與史特林堡 （August Strinberg)的《夢幻劇》（A Dream
PLay)脫不了干係；至於高聳的建築、凌空橫過的電車、以及隱藏的巨鐘等影像以及影片
的整個基調，也都承襲自這一類黑色科幻電影的宗師佛里茲朗（Fritz Lang）的《大都會
》（Metropolis）。

像許多文學創作一樣，科幻電影自有其思想的軌跡，也應容許其相互對話以及不斷地生發
衍異，但如果說原創性仍然是讀者和觀影者對科幻最為期待的東西，那麼由上述許多的記
憶及元素拼貼重組而成的這座黑暗城市，在形式上倒還真符合其虛浮於太空的意象。然而
，亞力士普羅亞斯（Alex Proyas）的拼貼故事，卻展現了存在與創作之間的辯證關係，
至少他的拼貼喚起了積存的記憶，而喚起的記憶片段必須加以重組才能指點出生存的真相
。

只有集體意志、可以調整時間、改造物質的外星陌生客發現地球是個可人的地方，並企圖
予以佔領。他們擁有調控時空的能力，但卻使得宇宙失去任何驚奇而枯噪乏味；他們羨慕
人類擁有靈魂，能適應生存變遷之所需，希望有朝一日能擁有人類的靈魂變而為人。

於是他們在虛空中建造一座城市，藉由心理學家謝勒勃醫生發明的記憶抽取與移轉之術，
盜取人的記憶並加以混合。然後在夜夜舉行的儀式中，他們以集體意志終止時間，在沉睡
的城市及人腦中注射混合的記憶，反覆地操弄、構築故事，並從中學習靈魂的秘密。然而
，終究有某人未能順服，甚且具有相同的調整超能力而能逃離迷宮。

為了要追獵這位不肯沉睡莫多先生，陌生客以營造的謀殺案陷之於罪，死者身上都留下血
紅的螺紋，莫多在逃亡中開始追尋自己的記憶原鄉「貝殼海灘」，卻發現沒有人記得如何
才能到達海灘，發現自己承載的是他人的記憶，發現這一切原來都只是實驗…。惟一知悉
真相的警探華倫斯基卻深陷於沒有出路的痛苦，最後只能以自殺為唯一的出口，並留下無
數的螺紋塗鴉，以及一再逼人深究的疑問：

Do you think about past much？

人與城市的記憶在故事中成為一組迴旋曲，像黑色的咖啡上迴旋著白色奶精，創作本身的
故事也在暗夜陰影中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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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
http://www.readingtimes.com.tw/authors/vincent/movies/movie08.htm